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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大革命230周年祭:源于启蒙,终于暴力

2019年4月14日

7月14日是法国大革命230周年纪念日。发生在1789年的这场革命,深刻改变和铸造了现代世界。源于启蒙的法国大革命,为何逐渐演变成了恐怖统治?革命者身怀追求自由、平等的理想,为何变成了专制? 

法国大革命230周年祭:源于启蒙,终于暴力

从改良到革命,从共和理想到雅各宾专政,从自由平等到恐怖政治,从价值输出到帝国扩张……230年前的法国大革命,以摧枯拉朽之势打破旧制度之后迅速席卷欧洲,其聚集的能量如高山滚石不可遏止,其影响波及法国近两个世纪。

按照《法国大革命:从启蒙到暴政》(天地出版社)作者伊恩·戴维森的观点,法国大革命的余波,直到戴高乐建立第五共和国才真正平息,其标志是,1969年4月28日,当戴高乐总统怒气冲冲地辞职之后,第五共和国没有任何战栗,继续平稳运行。

时至今日,法国大革命依然是迷人的历史之海,各种潮流相互激荡:365体育投注,365体育备用网址自由与平等的关系,365体育投注,365体育备用网址精英政治与暴民政治的分野,365体育投注,365体育备用网址改良与革命的争论,365体育投注,365体育备用网址法治与民粹的冲突……这些经由法国大革命开启和引发的话题,吸引着一代又一代学者的眼光,甚至让其为之皓首穷经。

而法国大革命的思想遗产,也铸造和影响着当今世界。它不仅震撼了欧洲的君主专制制度,而且传播了天赋人权、三权分立等民主思想。迄今为止,这些法国大革命所追求的理想,依然激励着追求自由的人们。

在法国大革命所开启的话题中,反思性的议题至今不衰。无论是英国保守主义者柏克的论著,还是法国思想家托克维尔的省思,依然是人们认识和思考法国大革命的重要参照。在中国,几年前甚至掀起了阅读《旧制度与大革命》的热潮。托克维尔的总结被一些人念兹在兹:“被革命摧毁的政权几乎总是比它前面的那个政权更好,而且经验告诉我们,对于一个坏政府来说,最危险的时刻通常就是它开始改革的时刻。”

纵观法国大革命的思想渊源,人们总是把它与卢梭、伏尔泰、狄德罗、孟德斯鸠等法国启蒙思想家联系在一起。众所周知的事实是,法国大革命中的独裁者罗伯斯庇尔是卢梭的忠实信徒。近年来,国人对于启蒙思想的认识逐渐加深,对于苏格兰启蒙运动与法国启蒙运动的分野逐渐了然。在哲学层面,它体现为英国经验主义与大陆理性主义的不同。

无论是事实真相还是它所引发的诸多议题,法国大革命都具有独特的魅力。

路易十六出逃失败,君主立宪寿终正寝

在引发法国大革命的诸多因素中,最直接的是经济原因。由于支援美国革命,原本财政状况不佳的法国更是雪上加霜。法国国王路易十六意图征税,并且向传统的盟友贵族阶层求助。但是,在他之前的两任国王路易十四、路易十五,先后剥夺了贵族分治全国各地的世袭的政治地位,虽然以免除贵族阶层的税收为补偿,但仍然让贵族心有不甘。路易十六登基早年废除了贵族治理一方的官方政治角色,此举更是彻底疏远了他们。毫不意外,贵族拒绝对路易十六施以援手。国王出台法令向教士和贵族两个特权阶层征税。但是,由贵族控制的巴黎高等法院拒绝对法令登记,并宣称国王的改革命令是错误的、违法的,这导致贵族和教士全体拒绝纳税。几番博弈之后,1788年8月8日,路易十六被迫宣布,将于1789年5月1日召开三级会议,希望增税得到全国人民的同意。

此时法国大约有2500万-2800万人,农民人数在2000万以上。其中,第一等级的教士约12万人,第二等级的贵族约30万人,教士和贵族属于免税的特权阶层。但是,相当一部分底层教士和小贵族经济上很贫困。而教士和贵族之外的所有居民超过了96%,他们被称为第三等级,大致由资产者、农民和城市平民构成,他们承担了法国几乎所有的税负。

贵族提出召开三级会议的图谋在于,如果让人数最多的第三等级参加准立法会议,就有可能会动摇王权基础。他们希望借此让国王知难而退。不料,路易十六竟然不惜“犯险”。

1789年5月4日,三级会议正式开会,路易十六和财政大臣内克呼吁大家,帮助国王解决财政问题。但是,第三等级要求的是政治革新。因主张不一,三个等级的代表只能分别开会。第三等级态度强硬,导致教士和贵族内部分裂。第三等级决定自己成立国民议会,代表们在17日宣誓。路易十六决定22日召开御前会议,并且在20日清晨在凡尔赛的大街小巷张贴告示。为此,三个等级的会议大厅停止使用,军队奉命封锁。国民议会主席巴伊决定移师到网球场开会,议员以及部分反叛的教士一个个先后宣誓永不脱离国民议会,在宪法制定出来并得到巩固之前,国民议会决不解散。

路易十六再次屈服。6月27日,他写信给特权阶层代表,让他们也参加国民议会。7月7日,制宪委员会成立,代表们准备创立约束王权的宪法。但是,路易十六身边的强硬派要求把内克解职,驱散议会,用强硬手段对付暴民。路易十六经两天两夜的思考后,7月11日通知内克被解职,而这意味着他向民众挑衅。7月12日,巴黎民众起义,法兰西卫队倒向了起义者。起义者占领了大部分巴黎市区,并于7月14日攻占巴士底狱,法国大革命爆发。路易十六选择了向革命让步,没有调集军队镇压。为此,巴黎人称其为“法国之父,自由人民的国王”。

其后,巴黎陷入了无政府状态。平民们开始复仇,逐渐发展成抢劫和杀戮富人。有产者为了捍卫自己的生命和财产,联合起来反击,一些暴动者被绞死。

路易十六性格温和,他缺乏领导力,经常犹豫不决、前后不一。“在统治后期,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激进的大臣和临时代理的大臣之间摇摆不定,在为一场激烈而彻底的革命而努力和采取反对革命的紧缩措施之间摇摆不定”。

路易十六从小就接受了君权神授的观念。他在本子上记载着老师的教导:“一切权力都是国王个人意志的体现,任何团体和个人都不能独立于国王的权力之外。”作为基督徒,他又觉得,“王子的慈悲应该模仿上帝的慈悲”。

1789年的“十月事件”中,几千名国民自卫队队员强迫路易十六把居所从凡尔赛搬到巴黎。几个星期后,路易十六给他的表亲西班牙国王写信,坦白而自觉地断绝了同大革命的一切关系,他抗议攻陷巴士底狱之后发生的“那些通过胁迫和恐吓强迫我做出的所有有违国王尊严的举动”。路易十六宣称,6月23日发布的(支持法国大革命的)保守宣言只是他采取的一种策略。路易十六和王后都相信,巴黎一小撮激进的雅各宾党人攫取了控制国家的权力,大多数的外省民众依然全力支持国王。

谭旋的《路易十六出逃记》(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显示,在政治上,路易十六受妻子玛丽·安托瓦内特影响很大,而玛丽反对一切改革,她称革命者为“造反的暴民”,称自己和家人是他们的俘虏,这些人要求和贵族和王室平起平坐,玛丽对此十分气愤。内心对大革命不认同,加上妻子玛丽影响,使得路易十六投入了危险的双面游戏——表面上,他似乎支持法国大革命;内心里,他对此极其不满。

而巴黎群众的激烈行动让他的不满持续增长,并决心逃跑。在1791年6月21日逃离王宫的那天夜晚,路易十六留下一份亲笔声明,抱怨被国民议会剥夺所有王权:对军队、外交和外省事务的直接控制权,签发赦免令,还有事实上完全否决任何他不同意的法律的权力。国民议会大幅削减他个人的财政预算,他也十分愤怒。他觉得,要求神职人员宣誓忠于宪法等举措都是强迫他接受的。

但是,路易十六一行逃跑到瓦伦时,被当地民众拦截下来。此时,法国民众参加国民选举,三级会议转变成国民“制宪”大会,以及由此启动的制度变革,远远超出了法国民众的愿望。因此,他们被激发出强烈的政治参与意识,以及对法兰西的国家认同感。1791年3月25日,宪法之友在瓦伦分会成立,并且与巴黎的宪法之友总会,及雅各宾俱乐部建立了直接的从属关系,而雅各宾俱乐部自认为法国大革命的看门狗,对抗一切大革命的敌人。因此,觉醒的民众被激发出强烈的公民意识和超乎寻常的责任感。这也意味着路易十六出现了误判:并非只有巴黎的革命者和激进的民众反对王权专制,其他地方的民众逐步获得公民权利之后,对君主制的忠诚度也下降了。很快,路易十六一行被数量庞大的国民自卫队护卫回巴黎,国民议会的代表宣读了命令,这标志着权力从国王转移到了国家。

路易十六出逃失败,大大降低了君主立宪制的合法性。有很多记者参加的科德利埃俱乐部在国王逃走的当天就开始质疑君主立宪制,并向国民议会提交请愿书,建议就是否建立共和国举行全民公投。因为没有得到积极回应,科德利埃俱乐部开始呼吁民众起义反对国民议会。在国民议会,大部分代表开始思考共和制。另外,路易十六出逃失败还导致其权力进一步丧失,而国民议会的权力和政治权威明显上升。

路易十六出逃失败的另一个后果,是雅阁宾俱乐部分裂,由城市无产阶级构成的无套裤汉成为有自我意识、有组织的政治力量。1791年7月16日,雅阁宾俱乐部中一些温和人士不满俱乐部中的一些人过于激进,他们分裂出去另外成立了斐扬派(即吉伦特派),主要人物包括西哀士、拉法耶特、巴伊、巴纳夫、拉默特兄弟等。

在奥地利,王后玛丽的哥哥利奥波德国王1791年8月敦促所有欧洲国家,使用武力“恢复”法国的君主制。法国的立法议会害怕外国势力和法国朝廷暗中勾结密谋造反,立法议会的雅克·布里索等人则煽动在整个欧洲传播大革命的理想。1792年4月,法国向奥地利宣战。到1792年夏天,普鲁士和奥地利军队攻入法国,占领了凡尔登和瓦伦,向巴黎进军。8月,巴黎人发起第二次革命,几乎所有法国人都获得了选举权和任职权。8月9日,巴黎各个选区派出三名代表,成立了起义公社,推翻了原来合法的巴黎公社。起义公社攻陷杜伊勒里宫,逼迫国民公会宣布废黜国王,并且在1792年9月21日创建了法兰西第一共和国。法国军队对此表示支持,并且击败了普鲁士军队。

恐怖政治大肆杀戮,无套裤汉暴力频频

路易十六被废黜,标志着无套裤汉的崛起——他们利用暴力攫取了权力。起义公社还将无记名投票改为当众大声唱票,进行胁迫式选举。此举很快奏效:激进的罗伯斯庇尔8月11日加入起义公社,成为无套裤汉实际的领袖。他在9月5日当选为议员,丹东9月6日当选议员。巴黎民众选出的24名国民公会议员,除一人之外,余者都是罗伯斯庇尔等人追随者。在公民公会中,吉伦特派议员大约有160名,山岳派议员约有200名,温和派议员约389名。在国民公会中,吉伦特派坐在议长右边,激进派坐在议长左侧,最激进的罗伯斯庇尔及其追随者坐在最靠左,而且坐在高处,他们也被称为山岳派。山岳派主要由罗伯斯庇尔领导,背后有起义公社撑腰。

经由心腹路易·圣茹斯特11月13日提议,罗伯斯庇尔12月3日出面支持,山岳派发动了对国王的审判,并主张判处其死刑。经过三轮投票,路易十六1793年1月21日在革命广场(今协和广场)被处死。

处死国王让欧洲的君主制及拥护者胆寒,而法国的扩张政策又导致它与欧洲大多数国家为敌。在外敌、党争、粮食危机交困之下,国民公会试图转移公众注意力,提议成立革命法庭,审判所有叛徒、阴谋家和反革命罪犯。开始,革命法庭由5名法官,一名检察官和12位市民组成的陪审团构成。而此前一条法令的附加条款规定,革命法庭的法官和陪审员必须在公众面前大声唱票。这使得革命法庭成为恐怖时期的主要镇压机构,它规避了正常的司法程序,剥夺了被告和证人的所有保护。

1793年4月1日,国民公会废除了议员的豁免权,其后大肆扩张革命法庭的权力,山岳派开始借此收拾其政敌吉伦特派。1793年4月6日,国民公会为应对战争危机而成立了救国委员会,成员以中间温和派为主。几经更迭之后,12名成员中的多数人支持罗伯斯庇尔。救国委员会支配了国民公会,成为名副其实的法国政府。

6月2日,罗伯斯庇尔等人控制的起义公社包围国民公会,摧毁了吉伦特派。仅存的政治约束就此消亡,合法革命也由此终结。

巴黎暴民(无套裤汉)的肆意妄为,激发了法国一些地区的“内战”。1793年6月中旬,法国83个省中,有60个省名义上反对巴黎政权。巴黎革命军四处平息,击败起义军后野蛮报复。而国民公会因为外战出台的征兵措施,又引发了长达八年的旺代起义。1793年7月13日,由于对吉伦特派被推翻不满,24岁的的法国姑娘夏洛蒂·科黛刺杀了山岳派干将马拉。四天后,科黛被送上断头台。

借用巴黎无套裤汉的街头势力,罗伯斯庇尔和山岳派取得了对国民公会的绝对控制权。但是,他的势力阵营内存在分歧。在政治上,国民公会中包括大多数山岳派成员的资产阶级革命派,信奉的是自由主义价值观,维护选举代表的独立;而巴黎的无套裤汉则信奉直接民主,主张在公众面前大声唱票,以便管控选举的代表,并免除代表资格;罗伯斯庇尔本人则需要一个权力集中、专制而非民主的政府。在经济上,无套裤汉的贫困逐渐加剧,通货膨胀和革命政府发行的指券价值连续下跌,导致有产阶级和无产阶级差距进一步扩大。1893年2月,巴黎的无套裤汉要求控制小麦价格,但被国民公会拒绝。无套裤汉开始抢劫食品商店,罗伯斯庇尔2月25日对此表示轻蔑。但三个月后,他和支持者做出让步,同意对谷物限价,并且向富人强行借贷10亿里弗。

但是,革命导致的通货膨胀、食品短缺和大面积失业等问题无法真正解决。尽管罗伯斯庇尔和支持者在政策上对穷人倾斜,但无法满足穷人的要求。国民公会议员雅克·鲁斯以及在起义公社身居要职的记者埃贝尔成为穷人的代表。1793年9月4日上午,埃贝尔煽动2000名无套裤汉,在巴黎市政府大厦前的格列夫广场示威;9月5日,埃贝尔率领示威者冲入国民公会,胁迫议员通过一系列法规。

也正是在9月5日,在罗伯斯庇尔率领巴黎48个区的代表团陪伴下,雅各宾俱乐部组成的代表团来到国民公会,提出审判吉伦特派等要求,并主张实施恐怖统治。9月11日,国民公会在全国统一谷物限价,9月29日,通过了物价和工资全面限价。但是,山岳派无意实施1793年6月24日国民公会审核通过的宪法。

从1793年9月24日开始,到1794年7月28日结束的恐怖统治,其主旨就是支持罗伯斯庇尔及其革命政府。罗伯斯庇尔等人迫于压力,已经不情愿地实施了限制物价和工资的措施,他不想做出365体育投注,365体育备用网址妥协,于是以严厉的恐怖统治对待抗议。9月29日,《惩治嫌疑犯条例》颁布,随后,旨在执行最高限价的革命军建立,这标志着恐怖统治正式开始实施。在恐怖统治期间,大约占成年男性总人口的5%的人被捕。雅克·鲁斯获悉自己即将被送上革命法庭之后拔刀自戕,1794年2月因伤口发作而死。一邮政局雇员办了一份煽动性报纸纪念马拉,雅各宾派对其严重警告之后,他立即关闭报纸并离开了巴黎。

革命法庭成为恐怖统治的主要工具。起初,革命法庭判案公允。但吉伦特派倒台和内战爆发之后,山岳派决定,革命法庭的有罪判决,必须达到政治上可以接受的数字。对吉伦特派的象征性公审和执行是审判的开始,吉伦特派内政部部长罗兰逃脱了抓捕,但他的妻子被捕,并于1793年11月8日被定罪并执行死刑。在断头台上,她大声疾呼传颂至今的名言,“自由自由,多少罪恶假汝之手以行!”获悉妻子被害之后,罗兰在11月15日自杀身亡。吉伦特派的哲学家孔多塞1794年3月被捕,之后在监狱中服毒自杀。曾经在法国大革命时期担任过巴黎市长的佩蒂翁被追捕到一处田野时绝望自杀。曾经投票赞成处死堂弟路易十六的国民公会议员“平等的菲利普”,因为儿子夏尔特公爵参与反对革命政府的活动而被捕,11月7日被执行死刑。

罗伯斯庇尔没有放过率领巴黎无套裤汉提出激进经济要求的埃贝尔。1793年10月,巴黎省封禁了埃贝尔的报纸,罗伯斯庇尔在一次演讲中攻击“埃贝尔派”。埃贝尔随后保持沉默。12月17日,他的两名主要追随者被捕,六周后释放。1794年3月13日晚至14日凌晨,埃贝尔及其他几名追随者一起被捕。他们在3月21日被审判,3月24日,埃贝尔等18人被判死刑并被送上断头台——被判无罪的另一个人是内线犯人。

罗伯斯庇尔的垮台,在于他缺乏维持独裁统治的要素——金钱。另外,他的致胜联盟体量过大,人数过多,他无法在利益上满足这一群体的要求。罗伯斯庇尔只是利用无套裤汉建立自己个人专制,当无套裤汉帮助其掌控权力之后,双方的歧异就开始显现:罗伯斯庇尔希望建立较为稳定的政治秩序,而无套裤汉因为基本的生存状况,经济条件没有改变,加上粮食价格居高不下,因而频频发动政治运动,游行示威,这与罗伯斯庇尔的目标相反,于是,他将目标对准了无套裤汉的领军者。

1793年底,丹东的好友德穆兰发行报纸,猛烈抨击革命法庭的政策和恐怖统治原理。这导致山岳派内部的纷争:罗伯斯庇尔与丹东到了摊牌的时候。1794年3月29日晚至30日凌晨,丹东与德穆兰等人被指控为宽容派分子一起被捕。4月5日,丹东与另外9名国民公会议员在内的15人被送上断头台。

从1793年3月到9月,法国全国的死刑判决为518例;1793年10月到1794年5月,平均每月1351例,1794年6月到7月,平均每月1277例。从这些数字不难看出,恐怖统治时期被处死的人大幅增加。

无套裤汉彻底失败,资产阶级掌控局面

1794年7月26日,罗伯斯庇尔在国民公会的长篇演讲中,点名指责国民公会经济事务主管皮埃尔·康邦,并指控几乎所有人犯有反革命阴谋罪,他还攻击了全国政府所有的重要机构。康邦愤怒答辩,并指责罗伯斯庇尔让国民公会陷入瘫痪。俾约-瓦伦受到鼓励,提议罗伯斯庇尔的演讲不应该如平常一样,印刷并分发给全国市镇,而应该先提交给两个行政委员会审核。艾蒂安·帕尼斯要罗伯斯庇尔说出阴谋叛变的国民公会议员名字,但遭到拒绝。当天,国民公会取消了将罗伯斯庇尔演讲印刷的决定。罗伯斯庇尔没有意识到危机。他当晚去雅各宾俱乐部宣读自己的演讲,并受到热烈欢迎。

7月27日,当罗伯斯庇尔的心腹圣茹斯特在国民公会发言时,四五位议员不时打断他。这四五位议员已经提前商量好,决定结束恐怖统治。罗伯斯庇尔试图说话,但是被吵闹和其他人的反抗声湮没。会议被罗伯斯庇尔等人的政敌牢牢掌握。俾约-瓦伦起身指责罗伯斯庇尔,他要求逮捕罗伯斯庇尔及追随者……随后,国民公会一致通过投票逮捕罗伯斯庇尔,他弟弟奥古斯丁在内的四名追随者要求一起被捕。巴黎市长是罗伯斯庇尔的追随者,他号召其他人一起行动。当晚,罗伯斯庇尔等人被释放。但是,罗伯斯庇尔没有急于掌握形势,深夜下雨之后,巴黎各区来的支持者渐渐散去。

此时,国民公会却展开了行动。国民公会通过了一项法令,宣称所有起义者和逃脱逮捕的人均为逃犯,这意味着罗伯斯庇尔及其同事可能会被立即执行死刑。同时,国民公会在凌晨2点调集到自己的军队,排成两排冲进市政府大厦大厅,罗伯斯庇尔及其弟弟奥古斯丁、圣茹斯特等人被捕。7月28日下午5点半,他们被送上了断头台。

29日,拥护罗伯斯庇尔的起义公社有73人被集体处死,次日又有12人被处决。随后,国民公会结束了恐怖统治,并恢复之前的法律秩序。革命法庭停止运作,检察长遭到逮捕,并且在1894年5月与另外15名成员被送上断头台。

但是,食品短缺问题仍然存在,面包配额在1795年降低到每天0.25磅,民众处于饥饿状态。5月20日,来自圣安托万街区和圣马尔塞工人区饥饿的抗议者闯入国民公会,当场砍下了议员费罗的头并挑在长矛上,在国民工会主席丹格拉斯面前挥舞。几乎所有的议员都逃离了现场。

5月23日,受到威胁的国民公会召集了2万人,包括3000名骑兵,进入反叛的圣安托万郊区。无套裤汉群龙无首,直接投降。新成立的军事委员会判处了36人死刑,18人入狱。随后,又从各区抓捕了1200名前雅阁宾派之前恐怖统治的参与者。自此,无套裤汉彻底失败,资产阶级重新掌控了局面。

但是,法国的政治依然动荡。因为镇压保皇党起义有功,拿破仑迅速崛起,他在1799年11月9日推翻宪法政府,之后开启了拿破仑时代。自此,法国大革命真正结束。但是,它所引发的政治动荡持续了整个19世纪,并延续到20世纪。

 法国革命教训良多,目的手段如何取舍?

纵观法国大革命的全部过程,需要反思的问题太多。

首先,是暴力的愈演愈烈。法国大革命以较为平和的改良为开始,但是,国王路易十六出逃失败,导致了立宪君主制被废除,共和国成立。在一批激进政治精英的煽动下,巴黎民众也逐渐变得激进。为了争夺最高权力,以获得国家建制的主导权,暴力被频频使用,因为它直接清除反对者和政敌,能够以最快的速度达成目标。因此,不择手段地谋取权力,与暴力升级之间存在互动关系,这导致了恐怖政治的兴起。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暴力革命兴起之后,难以及时刹车。

其次,是政治秩序的丧失。谭旋在《暴力与反暴力》(山西人民出版社)中一再提及,当封建制度解体,革命政府建立之后,法律遭到普遍破坏,包括革命者在内,所有人都不想遵纪守法。从始至终,革命政府未能建立有效的中央统治。

第三,是自由的滥用。作为被压迫者,无套裤汉有推翻暴政,发动革命表达自己诉求的权利。但是,他们滥用了自己的自由,一味诉诸暴力和街头运动,并且试图通过最直接、最简单的方式劫富自肥,这不仅侵犯了其他人的自由和权利,而且不能真正解决自己面临的困境,最终被罗伯斯庇尔这样的政治投机者利用后又抛弃,导致了更大的灾难。

第四,托克维尔认为,“对于一个坏政府来说,最危险的时刻通常就是它开始改革的时刻。”如果坏政府吸取教训,为避免政息人亡而根本拒绝改革,“任凭风吹浪打,我自岿然不动”,那它是否就能永远屹立不倒?

第五,法国大革命中的各方都缺乏政治妥协,最后陷入你死我活的零和游戏。国王路易十六迷恋君主专制,不甘心权力丧失而出逃;贵族既想压服国王,又想控制第三等级;无套裤汉(无产者)支持资产阶级的同时,又以权利平等武装自己,转头对付资产者。缺乏妥协精神的政治斗争,最终导致所有群体都是输家,整个社会付出惨痛代价。

第六,法国大革命的现实和理想之间横亘着巨大的鸿沟,在目的和手段之间应如何取舍?正如人们看到的那样,革命者宣称要建立人民主权的政府,但这一原则没有付诸实践。推翻君主专制时,革命者主张起义的合法性;一旦大革命进入艰难和危机时刻,革命者就放弃民主和法治,并摧毁自己亲手建立的合法机构。由此引出的问题是,主观愿望(目的)良好,就可以在实践中不择手段吗?

你是否听到人民的歌声?那愤怒的人民的歌唱?另一方面,法国大革命的成果毋庸置疑。它摧毁了法国的君主专制制度,震撼了整个欧洲大陆的封建秩序,并且大大推动了法国的政治平权,它传播了自由、民主思想,并留下了《人权宣言》等精神遗产……可以想见,365体育投注,365体育备用网址法国大革命的研究和阐释将持续不绝,而自由、平等的政治理想,也将激励那些被压迫与奴役的人们反抗暴政,正如电影《悲惨世界》主题歌《你是否听到人民的歌声》所唱:

这是不愿再为奴隶的民族的音乐在回响!

若你心跳的节拍与鼓点一同激荡,

随著明天的曙光,新生活便将开始。

你是否会参加我们的战斗?勇敢的人们,谁会与我们同一战线?

在街垒的那一边,那渴望已久的世界,你是否已看见?

那么请参加这场战斗。

你会得到你的权利──得到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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